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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寸天空一寸血——中国空军抗战史(下)(上)   

2015-09-07 22:22:2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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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学家在追述少数留芳百世的人物的同时,还应永远记住许多未曾留下踪迹的人。他们可能是千百年前的农夫或工匠,艰难困顿,随时不得不屈从于专制者的暴力;他们可能是千千万万个小康境遇的无名小卒,常处于被当时的政权和制度吞噬的危险之中;他们也可能是普通的士兵,为抵抗入侵者而流尽最后一滴鲜血。

 

现在我讲这个抗战时的凄美爱情故事,正是为了纪念那千千万万在大时代中被吞噬的无辜生民。

 

张大飞,抗战时中美混合团的一名飞行员。父亲曾是沈阳县警察局长,因支持地下抗日而被日本人在广场烧死。参加空军时,张大飞只有19岁,在此之前,他已经皈依了基督。

 

整日飞行在炸弹与机关枪的火舌中,张大飞惟一的慰藉是来自大后方的一个女孩的信。女孩叫齐邦媛,与他青梅竹马,他们整整通了七年多的信。

 

在一封信中,齐邦媛说,大飞,你经常在天上,一定离你的上帝更近吧?你说你有次夜航,穿过云朵,忽然看见又大又圆的月亮,你差点驾着飞机撞上。如果你撞上月亮,就比李白更快乐吧?

 

这封信张大飞一直贴身揣着,直到19455月战死在河南信阳上空。

 

殉职前两月,似有预感的张大飞托人将这些年收到齐邦媛的所有信件都寄还给她。在遗书中,张大飞说,原谅我让你悲伤。这么多年,我一直没有向你表白,因为我们是有着不同道路的人。我每天在上空,生死存亡系于一线,而你每天诗书作伴,愉悦宁静。以我的必死之身,我怎么能对你说出“我爱你”这三个字呢?忘掉我吧。我在生前死后,都祝你光明幸福。

 

殉职时,张大飞只有26岁。他参加空军,除了家仇国恨外,还有个诱因,那就是读到了高志航的传记。

 

高志航,中国抗战空军四大天王之首,人称“天神”。他的传奇,激励了无数战时的中国青年。

 

1937814日的空战中,高志航一战成名。当时,他率第四航空大队升空,仅用十多分钟就击退日军,并完成3.5:0的漂亮记录。这一天后来被国民政府定为中国空军节。

 

抗战初期,中国空军与日军的力量极为悬殊,中国能作战的飞机仅300余架,日军可动员的飞机却多达2000多架,而且性能远超中方。

 

尽管初战告捷,但在随后的几个月里,中国空军损失惨重。到1938年初,中国空军打到只剩30多架飞机,而包括高志航在内的空军四大天王也全部战死。

 

高志航是19371128日战死的。当日他率队在河北周口机场中转,准备去兰州接收苏联援华飞机。在地面时,日机忽然来袭。高志航没有躲避,而是试着起飞迎敌。但飞机突然出现机械故障。他第一次发动飞机,失败;第二次尝试,还是发动不了。这时敌机快飞到他们上空,战友都劝他赶紧躲避。高志航说:“我不走,作为一个军人,我怎么能任凭敌人在我们头上飞舞,而不起飞与他们作战?”他第三次尝试起飞,就在这时,日机雨点般丢下炸弹,高志航和14架飞机全部陷入火海。殉国时,高志航只有29岁。

 

空军四大天王的另外三个,殉职时也都很年轻。刘粹刚26岁,李桂丹24岁,乐以琴 22岁。整个抗战,空军烈士平均年龄不足23岁,最小的只有16岁。

 

真是一寸天空一寸血,十万青年十万兵。

 

现在常说国民党假抗战,在我看来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。抗战开初,国民党是硬打。

 

“八一三”战役开始,为保卫上海、南京、武汉,国民政府受过德国现代化军事训练的精锐部队硬拼了几个月。据日本战史,八年内日军在中国战场损失约45万人,其中一半以上是1937年、1938年的淞沪会战、南京战役、武汉保卫战等战斗中死亡的。国民政府也为此付出惨痛代价,陆军精锐几乎损失殆尽,还在雏形中的空军损失过半,海军则在江阴保卫战及武汉会战后,全部打光,一部分被日军击沉,一部分自沉以封锁长江,相当悲壮惨烈。

 

直到1939年,国民政府还对日发动冬季攻势,积极正面抗战。至少在1940年之前,国民政府并未打算保存实力,反而高估自己的战斗力,低估日本的实力与潜能。

 

1940年后国民政府对抗战确实日趋保守,但并非刻意养精蓄锐去对付中共,而是深深体会到自己的衰弱,实已无力向日军进攻。

 

1941年后,国民政府在1941年后将嫡系部队逐渐分散到尚未沦陷的全国各省,与地方军的防区分配形成犬牙交错的形势。抗战自此进入防御阶段。

 

这一沉闷消极的阶段,到1944年才有改变,尤其是日本一号作战之后。日本当时在太平洋战争处处失利,甚至丢掉制海权,为运输补给,就需要借道朝鲜半岛,再打通东北、华北、平汉、粤汉的陆路运输线,最终与中南半岛连成一线。而一号作战的目标,很明确是只打国民政府的中央军,不理会其它地方军。在这次历时八个月的战斗中,国民政府的军队伤亡巨大,当时日本人估计国军在两年内都无法恢复战力。而大多数地方军因避开日军锋芒而保存实力。

 

国共双方的武力关系,也因一号作战而有了变化。到抗战胜利,双方的军事力量已在伯仲之间。据解放军战史,在1936年西安事变之前,中共的主力部队只有2万余人,而到抗战胜利,中共主力军队已超过120万,还有200多万民兵。

 

这颇耐人寻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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