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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社新任社长宋石男

从精力旺盛的种马过渡到精光内蕴的骏马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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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权蒋介石(极简台湾史3)   

2015-11-06 13:21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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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们先从一个小贩引发的血案讲起。要讲这个血案,又得先从19458月台湾光复讲起。

 

最初,台湾人民渴盼“光复”,回到祖国怀抱,但迎来的国民党政权,却专制、无能且腐化,让人失望。当时街头甚至四处可见这样的海报,上面画着一只从台湾逃出的狗与一只跑进来的猪;文字是:“狗虽吵能守护人,猪只管吃和睡”。狗指日本殖民者,猪则指国民党统治者。

 

战争对台湾经济破坏严重。二战时台湾是日本基地,饱受日本掠夺资源以供战争与盟军轰炸之苦。国民党接收台湾后,实施高压政治与统制经济,垄断与管制造成腐败与低效,接收被称作“劫收”。台湾通胀严重,失业率高居不下,冲突不断,民怨极大。

 

当时台湾行政长官是陈怡,此人刚愎自用,以铁腕自诩,经济社会秩序越恶化,他越加强管制,而越管制却越恶化,如此恶性循环,积压的民怨,终由一个小贩引爆。

 

1947227日,烟酒专卖局的缉私警察在台北市查缉私烟,没收了一个中年妇女的香烟。这位妇女哭喊着希望警察把香烟还她,拉扯之间,警察竟用枪托打她头,血流如注。旁观者看不过去,与警察发生冲突,警察开枪(也有说是走火),打死一位围观市民。当晚,民众到警局请愿,要求严惩凶手。第二天,228日,冲突升级,民众抢占广播台,游行、示威,还到行政公署前请愿,很快酿成大规模的暴力冲突。本省人对国民党外来政权的不满,演变成对外省人的普遍仇视。情绪激动的一些本省人开始殴打、枪杀外省人,暴乱迅速蔓延台湾全省。这就是著名的二二八事件。

 

31日,本省民意代表成立“二二八事件处理委员会”,与国民党当局交涉。陈仪一边应付,一边向中央请兵。38日以后,国民党21师约5000人陆续到台湾,强力镇压之下,动乱渐次平息。

 

动乱平息后,陈仪又开展“清乡计划”,对本省精英大抓大捕大杀。事后陈仪引咎辞职,魏道明任省主席,但二二八的血泪记忆已经永远不能抹掉。

 

二二八事件中死亡的外省人数以百计,之后被镇压的本省人更多,总伤亡人数今天仍难有定论,一般较为接受的是伤亡18000-28000人。

 

二二八事件之后,本省人与外省人产生严重裂痕,以后几十年都难以完全修复。在二二八事件中,台湾本省精英被摧残甚巨,有人甚至说:“二二八之后本省只剩下第二流人物,因为最优秀的在二二八中都没了。”此后,本省精英要么逃到海外,去国怀乡;要么远离政治,保持沉默;要么与政府合作,同流合谋。至于一般民众,则回到类似日占时期的态度,对政治不关心,埋首于日常生活之中,而这不关心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恐惧。

 

本土精英的弱化,加上大众对政治的冷漠,成为蒋介石在台湾建立威权统治的肥沃土壤。

 

蒋介石到台湾是在19491210日,从此他终身未踏上大陆一步。败退台湾前,国民政府从南京迁到广州,又到重庆,再到成都,还一度考虑过西昌和定海,最终选择了台湾。

 

败退时,蒋介石主要运黄金、美元、学者、档案、文物这几样东西到台湾。他对经济和文化的看重,由此可见一斑。

 

国民党在台湾能长期保有政权,一个关键因素是美国的庇护。

 

最初美国是放弃庇护台湾的。杜鲁门19501月发表中立声明,表示袖手旁观,不介入中国内战。这年5月,美国中情局一个报告预测,大概到年底之前,中国共产党可能打下台湾。

 

朝战救了蒋介石政权。1950625日朝战爆发,两天后杜鲁门就发表了所谓“台湾海峡中立化声明”,一方面出动美国第七舰队到台湾海峡,阻止中共攻台,一方面要求蒋介石停止“反攻大陆”的军事行动。 第二年2月,美国又与台湾签订《共同防卫协定》,4月起派遣军事顾问团赴台,5月又公开声明不承认北京政府。

 

1954年第一次台海危机,美国更与台湾当局签订《中美共同防御条约》,以军事为基础,包含政治、经济、社会等多方位合作。至此,台湾正式被纳入美国这个“没有殖民地的帝国”的保护范围内。此条约直到19791月美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时才失效。

 

与此同时,苏联对中共在“解放台湾”上的请求援助也采取压制态度。19497月刘少奇访苏,请求斯大林提供对台作战的潜艇和飞机,斯大林以苏联经济因二战受到严重打击,以及有可能激化美苏对立为由,拒绝了刘少奇。后来签中苏友好条约,毛泽东想请苏联海军帮助“解放台湾”,也被苏联拒绝了。

 

美苏两大霸权都不支持甚至反对中共“解放台湾”,国民党政权于是获得在台湾生存的机会。二蒋对台湾的统治,长达40多年。

 

美国政府也清楚二二八事件及其后国民党在台的白色恐怖政治,但除了在一些知名人士遭到逮捕时透过外交管道表示关心之外,别无所为。究其原因,乃是此期的美国政府非常恐惧共产主义崛起,极为重视台湾的战略价值,只能在理论上要求国民党实施美国国家传统所要求的自由化政治,却很难实际施压以促使蒋介石改变其威权统治。

 

蒋介石在台湾的威权统治,法令上主要依靠两个:1、动员戡乱临时条款;2、戒严令。

 

《动员戡乱临时条款》是从大陆带到台湾的。19477月,南京国民政府颁布《动员戡乱令》,次年5月公布《动员戡乱临时条款》,冻结宪法,授予总统不受宪法约束的独裁权力,并且可以事实上终身连任。“国大代表”和“立法委员”也成了终身制。1972年前,台湾本省人无权参选“国大代表”和“立法委员”,国会因此长期被嘲弄为“万年国会”,其委员代表则是“老贼”、“老狗”。

 

戒严令则在1949529日,由时任台湾省政府主席兼警备总司令的陈诚颁布。到1987年蒋经国废除戒严令,台湾戒严时期长达38年,这在世界史上也非常罕见。

 

1949年台湾四六事件,也许是戒严令的一个导火索。

 

当年320日晚,台大一名学生和师院一名学生共乘一辆脚踏车,骑着车,唱着歌儿,忽然就被警察给劫了。一名警员认为他们违反交通规则,双方发生冲突。两名学生据说被该警员打了,随后送分局拘押。

 

当晚,师院学生集合了两三百人赶到分局交涉,四、五百名台大学生随后也前往声援。两校学生要求警方释放学生,并要求警察局长道歉。警方立刻将两名学生释放,并将肇事警员拘押,但警察局长未出面道歉。

 

第二天上午,台大与师院学生选出18人组成主席团,前往市警局请愿,陪同前往学生约千余人。局长下楼向学生致歉,风波暂时平息。

 

329日,风波又起。以台大和师院为主的学生成立“台北市学生自治会”,并打出“争取生存权利、反对饥饿和迫害、要求民主自由”等口号,号召全省学生联结。

 

这时,陈诚从南京返台,听闻此事后大发雷霆,下令由警总副司令彭孟缉负责,清查主谋份子,准备抓人。

 

45日清明节,许多本省学生回家过节,外省学生也有不少外出。当局逮捕行动于这日展开,头一个对象便是师范学院新选出的学生自治会主席周慎源。

 

当日黄昏,两名特务来到师院学生宿舍,骗出周慎源,架上三轮车带走。经过台大学生宿舍时,周慎源跳车,一路大喊:“特务抓人”。两名特务连忙拔枪追赶,并开枪示警,但许多学生已闻声赶来,他们只好悻悻离去。师院及台大学生出动60辆脚踏车护送周回到师院宿舍,场面很屌。可是,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。

 

就在这天深夜,共有一百多名大学生被捕,其中七人被枪决,另有不少学生失踪。这就是著名的四六事件,从此台湾的大学为白色恐怖笼罩数十年。

 

半个世纪后,20001225日,台湾政府公布《戒严时期不当叛乱暨匪谍审判案件补偿条例》,增列四六事件受难者为适用对象,由相关基金会认定受难者及给予补偿。政府并指定教育部代表向四六事件受难者家属致歉,希望藉此弥平伤口,记取教训。只是,当年的年轻生命已然凋零,青春容颜也无法再现。

 

还是说回来。四六事件发生一个月后,陈诚颁布《台湾省戒严令》,限制台湾人民的言论、集会、结社、出版及新闻自由,同时支持特务政治;情治部门的权力肆意扩张,白色恐怖罗网密布。在戒严时期,人们出门如果没带身份证,都可能遭到拘捕。

 

蒋介石统治台湾的二十多年里,在动员戡乱体制及戒严令下,约有4千人被处死,上万人被捕入狱,台湾人民常处于政治恐惧之中。

 

如柏林所言,即使在冰封的时代,也有伟大的心灵。在白色恐怖时期,仍有自由派知识分子等不绝如缕的威权挑战者,比如雷震及其主持的《自由中国》半月刊与新党运动。

 

196094日,《自由中国》发行人雷震遭台湾警备总部逮捕,并在蒋介石亲自指挥下,以“知匪不报”和“为匪宣传”罪名判刑十年。《自由中国》停刊,雷震积极筹组的“中国民主党”也就此中断。

 

《自由中国》194911月创刊于台北,最初受蒋介石支持甚至资助,后来却渐渐变为“反独裁极权”、要求蒋介石开启民主化进程的刊物。其立场的转变,却源于其思想的一以贯之。《自由中国》由雷震、胡适、殷海光等主持,他们一直没有改变的自由主义思想,终于和国民党的党国威权思想发生冲突。

 

19516月爆发的《政府不可诱民入罪》社论风波开始,《自由中国》为争取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,先后和党国多次冲突,引来警总等情治单位干扰,到1959年反对蒋介石三连任总统之后,雷震与蒋的关系全然破裂。不过,雷震与党国的冲突,到这时还在意识形态的范围内,不至于下狱。

 

然而,从1960年开始,雷震对民主政治的追求,开始从理论走向实践。《自由中国》开始鼓吹反对党,而雷震及其同仁更要在现实中成立反对党!

 

国民党对雷震的“新党行动”大为光火,认为踩过红线。党报将“新党运动”定性为“从事颠覆国家阴谋活动”,跟着直接以“知匪不报”等罪名将雷震等人构陷逮捕。

 

雷震等被捕前数日,196091日,《自由中国》发表社论“大江东流挡不住”,怒斥国民党的党国主义,社论说:“党骑在国头上,而国必有政府,所以党必骑在政府头上。于是乎党、国、政府成了三位一体。”社论又以“码头独占主义”抨击国民党:“因为我们能控制你们,所以我们总是比你们有理”;“只要我们能控制你们,怎么干都没有关系,你们不同意,其奈我何?”

 

这篇社论成为《自由中国》绝响。

 

雷震入狱,可说是“言论遭忌、行动罹祸”。雷案之后,整个60年代,台湾的民主运动与反对运动陷入沉寂,寒蝉效应发挥作用。

 

雷震之所以被打压,还有个特殊因素,那就是作为外省人的他,却与本省精英串联,开展政治活动,这尤为国民党政权不容。

 

此期台湾的国民党政权,主要由大陆来的外省精英控制。当时台湾外省人占人口比例只有13%,其政权的代表性显然容易受到冲击。对本省精英,蒋介石一直警惕防范,这与蒋经国不同,蒋经国更注重与本省精英合作。

 

当然,国民党对本省精英也有安抚怀柔的一面。国民党推行地方自治,向本省精英开放地方政权;又大力发展经济,改善民生,以经济绩效来换取合法性。经济发展将在下一集中详述,这里先讲地方自治。

 

早在日本殖民时期,台湾民众就有地方自治运动,并争取到部分选举地方民意代表的权利。在国民政府收回台湾后,各级地方民意机关开始自下而上建立。19464月选举省参议员,通常被视为台湾地方自治的开端。

 

二二八事件后,国民党对在台政策也有反思。1950年台湾省政府公布施行《台湾省各县市实施地方自治纲要》,在省、市、县三级实行地方直选民意代表。其时,台湾人民被戒严令冻结集会结社自由,只能在体制内的选举活动中寻找舞台,有人把地方选举称作“民主假期”——在选举期间,人们可以发表一定程度的政治言论,进行一定程度的民主活动,大众的民主意识也有一定程度的提高。我连说三个“一定程度”,因为这选举不是完全的民主选举,而是“跛足选举”。受限于“动员戡乱体制”,在1972年前,民意代表选举最高只到省一级,而不能及到所谓“中央”民意代表;台湾地区的最高领导人,在1996年以前,也从未直选。

 

顺便讲个蒋介石与地方选举的趣事。

 

195012月台中市选举市长,在投票日,三位候选人都未能过半,依法得进行第二轮投票。问题是,无党籍候选人杨基先(他叔叔杨肇嘉是日占时期发起台湾地方自治运动的主力)第一轮得票比国民党籍候选人林金标要多三分之一。蒋介石对杨批评国民党的一些言论不满,加上台中市长的位子相当重要,蒋竟发电报给省主席吴国桢,让吴联络杨基先,要杨退出选举。电报发了蒋介石就后悔了,在当天的日记中说甚觉处置不当,可电报也发了,只好听之。

 

第二天,吴国桢来找蒋介石,说杨基先态度好,愿意退出。吴国桢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政治学博士,深知民主选举要义,对蒋的作法不以为然,难免磨磨唧唧说几句。蒋介石不耐烦,但也没发作,因为知道自己理亏。又过了两天,蒋介石还是心中耿耿,于是再次电告吴国桢,要杨照常竞选,后来杨果然当选台中市长。蒋介石未必对杨的当选开心,但在日记里,他为自己能纠正此前非法干涉选举的错误而开心。

 

当然,我们不能因此美化蒋介石的威权统治,整体而言,蒋介石在台湾坚持的是威权统治,通过对国民党的改造,通过冻结宪法,通过戒严令,通过扶持蒋经国的派系,蒋介石冻结了大部分的政治自由,也垄断了大部分的政治权力——外省派系精英与本省精英可以分享部分政治权力,但最高权力蒋介石始终牢牢掌握,从未旁落。

 

不过,蒋介石统治台湾,施行的是政治与经济分离的政策,政治上坚持独裁,经济上则允许一定程度的自由化。在蒋介石时代,台湾经济得到令人惊讶的增长。1951年台湾年均国民收入仅145美元,到1975年蒋介石去世,这个数字达到近900美元,增加了6.5倍。

 

白色恐怖之下,台湾的经济奇迹是如何完成的?蒋介石为何一面施行恐怖的特务政治,一面又起用经济专才出任核心技术官僚,而且采纳他们强烈自由化倾向的经济政策?这些技术官僚如何在十数年的时间里,成功将台湾由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?下集我将为朋友们精心讲述,威权下的台湾经济自由化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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