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易命题作文:我的故事
2009-06-26 15:18:03| 分类:
记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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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 style="" size="3">我不是传奇,但正走在成为传奇的路上。
所谓传奇,在我心中的定义很简单,坚持理想,实现自我价值,就是传奇。在我们这个时代,理想正在成为一个羞答答的弱势词语。这很奇怪。有理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没有理想才牛逼?这也太反人类了嘛。遗憾的是,在我们这个时代,理想正在沦为一个贬义词。人们讳言这个词,要么因为害怕被人讥刺为装逼,要么因为理想除了带来痛苦外别无益处,要么因为压根儿就没有理想可言。至于自我,在这个时代已成为热门关键词,但大多数张扬“自我”的空壳里,藏着的不是自我,而是自我逃避。有多少自我在青春的初端变成空虚,又有多少自我在青春的末端变成世故?人们面前有着一切,就是没有自我。而离开了自我,理想只是一个空洞乏力的标语,脆弱犹如即将启动的推土机车轮下的一个鸡蛋,毫无吸引力犹如胜利的大会报告。
我也曾是无理想群族中的一员,不过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发现它。我至今坚信人人都有理想,只是在漫长而短暂的一生中,它要么没有被发现,要么发现了却没有珍视,要么珍视了却没有力气去追求。
在27岁那年,我发现自己再也不能过没有理想的生活。虽然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理想究为何物,但我决定放弃当下的生活,静下心来想想,寻求改变。
27岁那年,2005年,我在一家报社供职。日子过得空虚而滋润。当时,因为写稿子太少,做广告太多,我被部门头头首次找去谈心。他说,要我考虑去留问题。说实话,在那个报社,基本没有淘汰机制,只要政治正确,部门头头决定不了你的去留,所以这只是一种中年妇女式的威胁。但我不爽,一直以来我都像需要食物一样需要人的尊重。我站起来,说明天给你答复。走到电梯口,这不爽已经变成了愤怒,于是走回去,拿起铅笔,写 “因为头头说我不适合工作,所以辞职”,给了头头,后来也就再没回去。
滚蛋的时候我并没想清楚,事后也有不少朋友认为,我只是意气用事。但现在我心底雪亮,我滚蛋,只因内心深处对那份空虚的厌恶。是的,我可以继续做这种类似HELLO KITTY的稳定工作。每天认真参加会议,起草宣传新闻,按时吃饭,睡觉前再朗诵几页《某某文选》。逢年过节给主人写点儿赞美诗,骗肉吃。见人来,热情地过去拉住手嘘寒问暖;人走了,再在背后翻几个硕大的白眼,并把嘴角下耷犹如吊死鬼。t size="3">这样, 我也许可以衣食无忧,红光满面,尽结人缘,再活他妈个八九十岁。当我挂掉的时候,人们会用口水涂在眼眶,假惺惺地鬼扯诸如“斯人长没”一类的套话。然后,我就彻底被当世及后世丢弃,就像枯萎的野草、垮塌的旧亭子,或者烈日下泼在地面的一盆水。
这不是我想要的,人总得和一根螺丝钉或者一坨快乐的腊肉有所区别,对不对?
所以我辞职了。辞职后两个月,我结婚了。对我而言,这次辞职是走向一个自由而干净的人的开始,而结婚则是走向一个不自由但干净的人的开始。
辞职后,我跟人合伙开了个广告公关公司,生意还凑合,但做了三个月后我就退股了。没有别的原因,因为骨子里不合时宜的骄傲与清高。钱,我喜欢,经济独立是任何一个成年人梦寐以求的东西。但如果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钱,我觉得毫无意义。而且做这个,充其量也就赚点小钱,到最后也不能如一个牛逼哄哄的女士所说的,要赚很多钱,钱足够多了后,把中国买下来,让它实现自由。
刚好我老婆得到去哈佛大学做访问学者的机会,我就一心一意外逃去看她。第一次签证被个黑女人拒绝了,也许她嫌弃我肤如凝脂。第二次签证遇到个白帅哥,惺惺相惜,我顺利签证。
2006年的那年,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。除了读书,就是旅游,还有写作。哈佛燕京学社的图书馆好到令人发指,所谓人类精神文明的自由共享,在这里是我所见的最完美典范。我每天都睡在各种书籍上狼吞虎咽,打算将过去若干年没读的书都补回来。而就在这个阶段,我感到人生中第一次的渺小与无力。
用了三个月时间,我终于将哈佛燕京图书馆馆藏开架中文图书所有书架浏览完毕,当然这不代表将它馆藏数十万册书都浏览一过,我只是对它的藏书结构浏览一过而已。一般来说,人会对数量巨大的物体产生一种起初惊恐,既而绚目,最终升起崇高的感觉。面对如此富饶的图书馆,我也不能例外。惊恐很自然,仅仅面对馆藏的某一领域的图书,其浩瀚庞巨的规模就足以让你惊慌失措,因为三辈子都不可能读完。而哈佛馆藏,又不过是这个领域所有图书中的一部分而已。
面对知识的无边无际,怎么能够不觉得自己像渺小的草履虫?绚目也很正常,传说中的,百闻而无一见的图书不断跳出来,更可怕的是还有大量根本没有听闻过的书也争相涌出。除了两眼不断产生如同近距离观看白热光焰的眩晕感,还能怎样?奇怪的是,最后我却产生了一种被刺激后的,有点像精神病人的抱负。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学术领域,我还要在其中摧城拔寨,成一家之言。如果最终我没有成功,那将是我的大不幸,也是这个国家的小不幸。
就在28岁那年,我找到了自己的半个理想:读书、著述,为人类精神文明增添一些不起眼的,但带着体温的,也拥有智力活动迹象的成果。
至于另外半个理想,则要从写博客说起。
写博客最早是在2005年9t face="黑体">t size="3">t size="3">t size="3">月,当时老婆去美国了,一个人在成都不好耍,27岁以后我既不嫖妓也不搞姘头,只好愤而在MSN空间写博客。最开始写博客,就是给老婆和几个朋友看,以读书笔记、扯淡随笔和短篇小说为主。之所以坚持写下来,有两个原因:
一是创造欲。作为创造社新任社长,心头有东西,就总想把它写下来。韩愈说:“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。草木之无声,风挠之鸣;水之无声,风荡之鸣……金石之无声,或击之鸣。人之于言也亦然:有不得已者而后言,其歌也有思,其哭也有怀。”这说得很好,很明白。
二是读者。写博让我认识了不少朋友,也拥有了一些优质读者。我向来不在意读者数量,但在意其质量。所以在我这儿,要拍我马屁,也最好拍好一点。要批评我,
更需要技术含量。对富含技术含量的批评,我一向是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。记得有次我把明人笔记《五杂组》写成
《五杂俎》,被人指出,且有理有据,我就很高兴地更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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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8月,罗永浩创办牛博网,邀请我去开专栏博客。从此走上了所谓“知名博客”的道路,也开始涉足我的另外半个理想:公共批评。现在我有三、四个博客,日点击总量大约在1万-2万之间,也算有个小型的自媒体。
作为自媒体的博客,实际上是博主器官的放大。这个意思麦克卢汉说过,但更早一点是弗洛伊德说的,大意为望远镜是人眼的延伸,汽车是人腿的延伸,神州七号是中国人民那话儿的延伸云云(最后一句是我私自加的,哈哈)。回到博客,那么它至少放大了我四个器官:眼、手、脑和嘴。不少读者喜欢给我提供信息,等于给了我千里眼;有一定数量的读者后,做一些事情也比较方便,比如有好心的读者帮我在上图复印明人文集刻本,等于给了我千只手;在与水平线上的读者争论或吸收其意见的过程中,我的脑子也得到了很好的锻炼。交流!互动!对一个酷爱思考与写作的人而言,它们是最好的春药与玫瑰花;最后,因为有一定数量的读者,我的声音得到放大,至少比跑去天府广场拿个喇叭喊话的效果好。
作为有一定影响力的自媒体的博主,应当有责任感,在向读者进行议题设置的同时,某种程度上也会因读者而设置议题。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在目前中国,有一定影响力的自媒体的博主当中,进行公共批评的博客占到相当重的比例。这是一个好的现象,也符合当前国情。我在人民网接受访谈时曾说过这么一段话:
“自媒体与传统媒体,不是取代的关系,而是互动互补的关系,但中间有一种力量的消长,我个人更看重前者。网络媒体的崛起,意味着传媒格局的深刻变化,也就是从之前的大教堂模式,到如今的大市场模式。大教堂模式是,媒体说,读者听,就像牧师传教,是单向的。大市场模式是,每个人都是信息的采购者也是发布者,是双向的,众声喧哗。随着网络社会的崛起,网络媒体包括网络独立媒体,正在成为最有力的媒体,它们不可能垄断舆论,但能够让普通人发出更新锐、更犀利、更及时的多元表达,而在虚拟世界的新公共空间也油然而生。网络正在改变中国,它将改变的还更多。我对此相当乐观。乐观是一种美德,它本身就是一种成就”。
实际上,在我看来,每个有能力发出声音的中国公民,都应该听一听普希金的那首名诗,然后想想,在我们的一生,是否用竖琴唤醒了人们善良的感情,是否歌颂过自由,在我们的残酷时代,又是否为倒下者呼吁过同情。
2008年以后,我也在一些报刊发表时评、专栏,但最珍爱的仍是自己的博文。因为博文相对空间更大,更自由,与读者的互动也来得更直接。用一个可能被某软件屏蔽的成语来说则是:水乳交融。
当然,写博客也不是没限制的,在当前中国温和的互联网交流制度下,有时也会有帖子消失,但无妨,我们还有转帖。有时也会被关键词而搞得冒火,但无妨,我们还有斜杠线。这么说吧,在当前中国温和的互联网交流制度下,几乎每一个写博客的,都是自觉自律的变形金刚。
现在我在一所大学的两个独立学院客座教书,教广告和新闻。作为一个资历并不老的人民教师,我不能说什么我热爱这三尺讲台的屁话,我对老师这个职业的理解也和传统的三种说法不太一致。第一种说老师是园丁,成天就拿个锄头挖啊挖的,埋人啊?或者拿着水壶浇啊浇的,很像怪叔叔。第二种说老师是春蚕,没事就吐啊吐,吐着吐着学生就长大了,这都是啥事儿呢?第三种说老师是蜡烛,SM经典道具,没事就流啊流,流着流着自己就挂了,然后学
生又长大了,这都是啥玩意儿啊?
我心中的老师,应当是一个兄长,麦田乌鸦样的兄长。它是一头乌鸦,徘徊在麦田,做麦田守望者。《麦田守望者》是一个牛逼小说家写的牛逼小说,中间有个寓言,大概是一个兄长,看着妹妹在金色麦田中嬉戏,自由自在,阳光打在她脸上,笑声响在麦浪上,但是麦田长在悬崖上,这个兄长要做的,就是让妹妹不要在玩耍中,四处奔跑中,跌下悬崖。
我想老师要做的也无非是给同学们指出悬崖之所在,他是一个讨厌的乌鸦,不厌其烦地告诉同学们,什么是不可以的,什么是不好的。那什么是可以的,什么是好的,自然也就浮出来。好的方式有千百种,譬如做创意,做人,做爱,而坏的方式却往往都惊人的相同。我们可以好的不一样,但我们坏的时候,却基本一模一样。
我希望自己曾经也将会尽到自己的职责,作为一只乌鸦大声喧哗,告诉学生:不要冷漠,不要不孝顺,不要伤害爱你的人,不要对你爱的人有保
留,不要变得麻木不仁,不要让功利与势利的猪油蒙上心灵,不要消极也不要悲观,不要失去最初的同情心,不要失去希望,不要失去朝霞般灿烂的微笑。
希望我,还有我的朋友们,在97岁的时候,还能保持性冲动和流泪的冲动,就像我少年时代许下的心愿,胸口永远飘着火焰而眼里永远有清水——做t style="" size="3">t size="3">t face="黑体">t size="3">t size="3">t size="3">t size="3">t size="3">一个温柔敦厚的反叛者、一个童心不泯的思考者、一个醉眼朦胧的清醒者、一个干干净净的纵欲者。
t size="3">t size="3">t face="黑体">t size="3">t size="3">t size="3">t size="3">t size="3"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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