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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鹗穷厄不改多情  

2009-01-09 11:58:04|  分类: 文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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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晶报》专栏

 

王国维说: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。我们也可以说:“一切诗人皆情人”。实际上,诗人最大的本领就是多情,一个无情或者寡情的家伙,不配也不可能成为诗人。

 

诗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,他们常常与自己的命运对着干,所谓“文章憎命达”,所谓“诗穷而后工”。一般来讲,越倒霉的诗人,就越能写出好诗,比如屈原,比如庾信,比如杜甫。与此同时,好的诗人即使再倒霉,也不会背叛多情,比如李商隐,比如柳永,比如厉鹗。

 

厉鹗(1692-1752,清文学家,字太鸿,号樊榭,浙江钱塘人),今天我们要讲述的主人翁,就是这么一个“愈穷愈多情”的诗人。厉鹗幼而丧父,少年时代靠其兄卖烟草过活,兄曾打算将他送进寺庙当和尚,他坚拒乃罢。28岁中举,此后再不曾得意科场。乾隆初年,受全祖望之劝,出应鸿博科,却因答题搞错顺序而落选。中年客扬州,执教马氏小玲珑馆。马氏藏书甲两浙,厉鹗尽探其秘,朝夕渔猎,发为诗文。此后大江南北,主盟坛坫,凡数十年。晚年移居南湖,开馆为生。他曾教训弟子汪沆:“士子读书,敦行本也,文学末也”,但自己的一生,却始终与文学萦绕纠缠,亦因此名传。

 

他的文学作品中,词最好。朱彊村题《樊榭山房词》云:“南湖隐,心折小长芦。拈出空中传恨语,不知探得颔珠无?神悟亦区区!”(厉鹗曾寓居嘉兴南湖,自号“南湖花隐”;朱彝尊晚号“小长芦钓鱼师”,厉鹗慕之)。徐紫珊则在《艺蘅馆词选》中说:“樊榭词生香异色,无半点烟火气,如入空山,如闻流泉,真沐浴于白石、梅谿而出之者”。(白石、梅谿分指南宋词人姜夔、史达祖)。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也称:“厉樊榭词,幽香冷艳,如万花谷中,杂以芳兰,在国朝词人中,可谓超然独绝者矣”!

 

聊举其词作《百字令》为证:

 

“秋光今夜,向桐江、为写当年高躅。风露皆非人世有,自坐船头吹竹。万籁生山,一星在水,鹤梦疑重续。孥音遥去,西崖渔父初宿。

 

心忆汐社沈埋,清狂不见,使我形容独。寂寂冷萤三四点,穿过前湾茅屋。林净藏烟,峰危限月,帆影摇空绿。随风飘荡,白云还卧深谷。

 

陈廷焯评此词曰:“无一字不清俊”。

 

厉鹗的短文也空灵睿秀,如《忆旧游.溯溪流云去》词前小序:

 

时秋芦作花,远近缟目。回望诸峰,苍然如出晴雪之上。庵以‘秋雪’名,不虚也。乃假僧榻,偃仰终日,唯闻棹声掠波往来,使人绝去世俗营竞所在。”

 

不过历鹗自个儿最爱的还是写诗,太入迷,以致被时人目为“诗魔”。葛存虚《清代名人轶事》记:厉樊榭徵君,意制拙率,不修威仪。尝曳步缓行,仰天摇首,虽在衢巷,时见吟咏意。市人望见,遥避之,呼为诗魔”。

 

和大多数中了“诗歌魔障”的人一样,厉鹗也很穷厄。晚年有次过生日,他写诗自括:

 

“我生少孤露,力学恨不早。

孱躯复多病,肤理久枯槁。

干进懒无术,退耕苦难饱。

帐下第温岐,归敝庐孟浩。

风尖耻作吏,山水事幽讨。

结托贤友生,耽吟忘潦倒”。

 

事实上,在厉鹗的一生里,贫病常如跗骨之蛆。他曾因穷困而被迫卖掉藏书,“谁怜非长物,竟遣易晨炊”;又苦肺寒病,大暑天胸中仍若怀冰,“毁茶恐被高人笑(自注:时以肺寒禁茗饮),称药宁烦妙友为?”;又有牙病,痛起来彻夜不眠,据说是因为好吃甜食;还曾为租房子郁闷,“予赁居南湖上八年矣,其主将鬻他氏,复谋栖止。瑞石山下,有屋数楹……颇爱其有林壑之趣,以价贵未遂也”;而在晚年,爱姬病危,他又不得不典衣换药,“可知子敬家中物,新付长生库里来。半为闺人偿药券,不愁老子乏诗材”。

 

尽管穷厄,厉鹗仍不弃多情。雍正十三年(1745)秋,他到吴兴访友,沈幼牧为其做媒,纳妾朱氏,小名满娘,他取字曰“月上”。新婚燕尔,他携姬中秋泛舟碧浪湖,归而绘《碧湖双桨图》,一时友好多歌咏其事。后来郁达夫以此题材写小说《碧浪湖的秋夜》,借鹗之杯酒,浇己之块垒。郁达夫还曾到杭州西溪法华山寻鹗墓,没找到,作诗记之:

 

“曾从诗纪见雄文,

直到西溪始识君。

十里法华山下路,

乱堆无处觅遗坟。”

 

厉鹗始终没有子息,或许是其遗坟难觅的原因之一。他与原配蒋氏的感情不好,因此在与朱姬共同渡过的七年中,始终如胶似漆。乾隆七年(1742),朱姬病夭,50岁的厉鹗作组诗《悼亡姬十二首》,其序沉郁悲凉:

 

“姬人朱氏,乌程人,姿性明秀,生十有七年矣。雍正乙卯,予游吴兴,竹溪沈徵士幼牧为予作缘,以中秋之夕,舟迎于碧浪湖口,同载而归。予取净名居士女字之曰月上。姬人针管之外,喜近笔砚,影榻书格,略有楷法,从予授唐人绝句二百余首,背诵皆上口,颇识其意。每当幽忧无俚,命姬人缓声循讽,未尝不如吹竹弹丝之悦耳也。余素善病,姬人事予甚谨。辛酉初秋,忽婴危疾,为庸医所误,沈绵半载,至壬戌正月三日泊然而化,年仅二十有四,竟无子。悲逝者之不作,伤老境之无,爰与长谣,以摅幽恨”。

 

此序之深情文采,可与冒襄《影梅庵忆语》、李渔《乔王二姬合传》、沈复《浮生六记》、陈斐之《香畹楼忆语》、蒋坦《秋灯琐忆》等并传。而十二首悼亡诗也字字情苦,句句泣血,聊举其末:

 

“旧隐南湖渌水旁,稳双栖处转思量。

收灯门巷微雨,汲井帘栊泥早凉。

故扇也应尘漠漠,遗钿何在月苍苍。

当时见惯惊鸿影,才隔重泉便渺茫。”

 

袁枚对此评道:“悼亡诗必缠绵宛转,方称合作。东坡之哭朝云,味同嚼蜡,笔能刚而不能柔故也。阮亭(王士禛)之悼亡妻,浮言满纸,词太文而意转隐故也。近时杭堇浦太史(杭世骏)悼亡妾诗,远不如樊榭先生”。这段话中,对东坡的讥刺有失公允(东坡悼亡词《江城子.十年生死两茫茫》,凄凉生哀,动人之极,决非“能刚而不能柔”),其余皆中肯。

 

厉鹗一生贫病,或售于幕府,或馆于富家,颠沛流离;又性情孤骜,不与人合,常遁于山水,寄情烟波;到晚年,更是肺寒齿烂,爱姬伤逝,又无子息,老景相当凄凉。但在潦倒半颓的一生里,他靠“诗魔”的执著,写《樊榭山房集》、编《宋诗记事》、撰《辽史拾遗》。《樊榭山房集》多有佳句良什,在清人诗文集中独具一格,也配得上他主张的“诗不可无体,而不当有派”(章学诚曾说“学者不可无宗主,而必不可有门户”,或受厉鹗此言影响);《宋诗记事》仿计有功《唐诗记事》而广大之,虽有蔓杂之讥,然“考有宋一代之诗话者,终以是书为渊海”;《辽史拾遗》未臻至善,但亦有草创之功,后来汪远孙辑《辽史纪年表》、李慎儒作《辽史地理志考》、缪荃孙等三家补《辽史艺文志》,均与厉鹗之先导不无干系。如此看来,物质之穷、命运之厄,终究还是不敌情感之充沛、精神之富有呢!

 

【参考文献】

 

厉鹗,《樊榭山房集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92

龙榆生编选,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98

陆谦祉,《厉樊榭年谱》,上海书店,1989

钱仪吉编,《碑传集》,中华书局,2008

全祖望撰,朱铸禹汇校集注,《全祖望集汇校集注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0

王钟翰点校,《清史列传》,中华书局,1987

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清史室编,《清史论丛》2006年号,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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