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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社新任社长宋石男

从精力旺盛的种马过渡到精光内蕴的骏马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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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名自由撰稿人

一个温柔敦厚的反叛者。 一个童心不泯的思考者。 一个醉眼朦胧的清醒者。 一个干干净净的纵欲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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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毛片更过瘾  

2008-04-02 08:27:04|  分类: 文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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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阵子我很爱看毛片,差不多达到了靠看毛片为生的地步。后来,我发现有一种东西比它更过瘾,就把毛片戒了。作家张爱玲根据我的经历,想了个词儿叫“毛 戒”,并且写成小说。后来林志玲又将这部小说改成剧本,送给张艺谋拍成小电影,据说将在北奥开幕式上公映。

不扯淡了。那么,什么东西比毛片更过瘾?对我而言,答案只有一个:书。

昨天我又不争气地想看毛片了,为戒急用忍,肉身成圣,只好去买书。我一直认为买书就像买春一样,是件很私人的事儿,没必要公开。不过今天(四一)是我的BIG DAY,就来晒一晒昨日所购书目,咸与开心吧。


1、《童书业绘画史论集》(上下册) 童书业 中华书局


我 不会画画,从小就没这天分,画的狗跟猪一样,画的猪还凑合,对着镜子画画毕竟要容易点。但我老爸有绘画天分,他在西安待了6年,从小学到初中,每周都去大 雁塔小雁塔写生,还得过西安市少年水粉画比赛的一等奖。在青年时代,因为会画画,他老被逮去画“超英赶美”一类的巨幅宣传画。我爸身体不好,有先天性心脏 病,很累,就放弃了画画。那时他觉得画再好都没用,画最好,也只能画“超英赶美”,画差一点的话,还得去画“打倒一切牛鬼蛇神”。我为什么讨厌毛太?这也 是一个原因。

90年代的时候,有次五通桥某民主党派请我爸重操画笔,画孙中山的油画像。我爸卖力地画了几个星期,但在我看来是画砸了,那幅孙中山的脸蛋胖嘟嘟的就像毛太,可前者的脸蛋本是出了名的清寯。

在我的朋友中,也有一男一女两个画手值得一提。

一个是天津人钱德龙,90年代中期考中央美院,专业课全国第13,文化课(英语和数学)加一起却不到30分,结果去了西南交大艺术系,跟我成了哥们。丫现在跟我失去联系,估计在做广告,估计已经做成总监,估计和我一样长成了富含艺术气质的胖子。我挺想看看他现在的作品。

一 个是长人画手赵丹阳,女,东北人,天性阴郁、善良而敏感。她现在嫁了个德国华人,远赴欧洲。我很气。为什么我们的好资源总是要无情地流出?如果郭敬明当时 向她求婚就好了。赵丹阳曾经为郭敬明的一部烂小说画插图,这是她的终身污点。她唯一的赎罪机会,就是给四一先生将来出的短篇小说集画插图,而且全部手工, 不准用绘图软件。

此外,我老婆也有几分绘画天赋,曾经对着我的一张照片,把我活生生画成了没发福之前的莱昂纳多.迪卡普里奥。

因 为上述,我对绘画一直有着相当的热情,长年搜集各种画册、画学、画史著作。因此,看到童书业这套,我翻了翻,在水平线上,立即就收了。事实上,我家的绘画 史类书籍已经不少,有傅抱石的《中国绘画变迁史纲》、《美术论集》,滕固的《唐宋绘画史》,郑昶《中国画学全史》,以及潘天寿、陈师曾、潘公凯三人各自撰 写的同名著作《中国绘画史》。此外,还有湖南美术出版社的历代画论丛书,辽宁美术出版社的历代画派丛书等。

回到此书,童书业本人并非画家,他主要成就在史学,尤以《春秋史》为佳(这书我曾在《中国史入门读物20种推荐》中写过)。这部书也充满了史家习气,宏观上爱将画学问题放到具体历史场景中去讨论,如山水画的起源问题,南北宗问题;微观上则遍布考据癖,凡画派、画风、画家、画作,均有立足证据之上的严密审察。

2、《黄仲则年谱考略》 许隽超 上海古籍出版社

黄 仲则是郁达夫的古诗偶像,郁达夫是我的古诗偶像,所以他的年谱我肯定要收。大约从2002年开始,我就致力于搜集各种年谱,现在家藏近百种。年谱是有中国 特色的一种传记,虽然可读性没有西方传记好,但通常蕴藏相当扎实的史料,而编年形式也使谱主的一生像肥皂剧一样在你眼前展开,细读必有所得。对研究历史的 人来说,三类史书不能不读,一是正史,即国家之史,一是方志,即地方之史,一是年谱,即个人之史。

不过此书的新意并不太多,年谱中本应有大量考辩,如王白田的《朱子年谱》,或者有别出手眼的剪裁与分析,如胡适著、姚名达订补的《章实斋年谱》,最少也要像丁文江等编撰的《梁任公年谱长编》,几乎将谱主的相关材料一网打尽。但这书在此三点上,都做得不够好。

顺便兜售一下黄仲则,这个像是终身活在阴雨天气下的短命诗人。他的诗风可用其写过的一句诗来概括:“神清骨冷何由俗,凤泊鸾飘信可哀”。他的命运则可用其写过的一句词来概括:“我未成名,卿今已嫁。卿须怜我,我更怜卿”。

3、《汉魏乐府风笺》黄节  中华书局

之前我已经收过黄节笺注的《谢康乐诗注.鲍参军诗注》,印象不坏,今天看到这本忍不住又收了。

黄节跟梁启超同岁,都是1873年生人,籍贯也是广东。近代广东很出了些人才,康梁不说,我最佩服的史学家陈垣,也是广东人。这就是开放带来的优势,于此种环境生长的人,常能有烟雾之儒所未备的大眼光、大手笔。

不过黄节的长处倒不在大,反而在小。他没有梁启超的气势与广博,精密却过之。最近复习梁氏的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,硬伤太多了,材料占有的广度也未见得让人心服。不过梁的优势在于开辟新地,倒不在于研精篆素。

黄节如果和梁启超杂交一下,就是近乎完美的学者了,他将笺注这种体力劳动多于脑力劳动的活路,还真干出了声色。在这点上,他跟钱仲联有一拼,都是一代注家。

和 清人注疏之烦琐不一样,黄节虽然繁,但不乱,也不无厘头。很多清人注疏都爱搞无厘头,我曾经讲过章学诚老爹划掉吴兆宜在庾开府“春水望桃花”一句下所加肉 嘟嘟的注释的故事。黄节就不会犯这种傻。他的笺注其实可以当成一篇又一篇小型论文来读,且均有关典章、名物、制度、史事、地理。在这一方面,干得更棒的是 余嘉锡的《世说新语笺疏》。近日读余氏此著,自以为烂熟《世说》的我不由脸蛋粉红,不少从前自认独创的“发见”,原来余氏早说了,而且说得更好,更精密。

这里顺便送大家一个读名家名注的法子,那就是将原文先读一过,再读注释。注释且可以挑读,当札记读,妙趣无穷。千万不要一边读原文,一边忙着翻看注释,你可能将原文与注释双重割裂,最后眼睛都看出茧了,还是盲人摸象。

黄节的笺注常常搞小排比、故事汇,用我说的这种法子读很有意思。他曾在一个注释里列举十数条古代胖子的段子,差不多是一篇小规模的《肥人列传》了。


4、《近代笔记过眼录》 徐一士 中华书局

这 家伙档次并不高,但和郑逸梅一样,是个“故事大王”,其作品睡觉前乱翻下最合适不过。这本书相当于文钞性质,但抄得不错。抄书也是种技术,不是每个人都能 抄好的。我的丈母娘曾写信给我老婆(当时还只是我女友),说我这个人不可靠,脾气又大,最好赶紧分手,又说我号称写文章写的好,其实就是东抄书西抄书嘛。 还好,我的老婆没有听信老糊涂的话,毅然嫁给我这头怪兽,现在也过上了幸福的小日子。

说回来,此书移录且评述了11种近代名人的笔记,并 不时加以个人的增补,其中有一些材料现在已经不容易看到,这种抄书的价值也就更高。此外,在移录时,作者并不是胡乱摘入,而是有自己的编辑思想,常常将前 后并及一事的材料放到一起,有点像熔铸原笔记的“纪事本末”。读起来,我们也就少了一些支离破碎的苦头。而支离破碎,正是中国传统笔记(非虚构类)的顽 疾。

5、《伟大的德国农民战争》【德】(上下册) 威廉.戚美尔曼 商务印书馆

那些爱写农民起义的中国左倾史学家,都该来读读这本书,看人家写农民起义写得多么鲜活而粗鲁啊!而你们是写得多么傻乎乎且干巴巴啊!

随便翻到P336页,让我们来看看这么一段描述:

“农 民现在举着梭镖、长枪和弓箭,嬉笑嘲讽地列队围绕修道院行走,打翻了圣像,对人们视为神圣的一切,竭尽亵渎之能事。有些人把美丽的圣母玛利亚像的头给锯了 下来,打碎了她怀中的圣婴,搬倒并拿走洗礼石盘,炸开了神龛,砸坏讲坛和两台风琴……最后,这个小队才吵吵闹闹、吹吹打打地离开,留下一座荒凉冷落的修道 院”。

脸蛋粉红了吧?中国的左倾史学家们。

当然,此书不仅有生动细节,更有广泛的文献档案、文物记载,以及作者精心鉴别甄选的民间传闻,呈现了1476-1526年间德国多次农民起义的全貌。这书尽管站在“唯心史学”立场,竟也曾得到恩格斯的赞扬,说它是“值得嘉许的一个例外”,“很富有现实主义精神”。


6、《自由史论》【英】 阿克顿 译林出版社

阿克顿是个重量级选手,不论史学,还是政治哲学。史学方面,他主编了大部头的名著《剑桥近代史》,政治哲学史方面,则有这本《自由史论》。

这 本书亦史亦论,分为三大部分:“自由史、英美的自由传统、自由与现代民族国家”,通过梳理历史中的自由史,揭发出人性和政治的本性,并尝试为现代国家开出 自由主义者的千金方。希姆法伯评价此书说:“每当历史需要重写,自由受到威胁,本书的新版便显得及时”。如果这句话成立,那么我们每年都需要再版此书,因 为我们的自由从没有哪一年不受到威胁。

阿克顿最有名的话是:“权力导致腐败,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”,我却更爱他这句话:“自由不是一种达到更高政治目的的工具,它本身就是最高的政治目的。”

7、《历史学家的三堂课》【美】 彼得.盖伊 北京大学出版社

北 京大学最近请大小S来校园里开讲座,鼓吹淑女或者熟女文化,很大胆,很不要脸,也很有娱乐精神。和菜头说“北大关了算了”,我圆滑地不表态,但建议北大出 版社可以保留,虽然它也经常推出15讲系列那样的烂书,但在社会文化史译丛和未名译库两种丛书中,确有不少金子。比如这本《历史学家的三堂课》。

盖 伊认为,在一位伟大的小说家手上,完美的虚构可能创造出真正的历史,因此大胆使用历史研究和文学批评的方法轮奸了三部小说,《荒凉山庄》、《包法利夫 人》、《布登勃洛克一家》。顺便说下,译者将《荒凉山庄》译成《荒凉屋》,我看着很不爽,那干脆把《包法利夫人》也改译成《法拉利夫人》算了。

盖 伊的做法,可谓以文学证史,跟我们的陈寅恪以诗证史的性质有点像,但手法全不同。盖伊显得更加花哨,其作品可读性也更强,老陈则更严肃,不过略微啰唆了一 点(他的《柳如是别传》更是集“啰唆史学”之大成)。陈寅恪我佩服也尊敬,这里只是个人的一点小感想,您若是他的粉丝,别来跟我掐架,我投降。

最后说说,我最爱的批评小说的一部书,是纳博科夫(对,就是发明“萝莉”这个术语的纳博科夫)的《文学讲稿》,太棒了,棒到连我这样的人,看了之后都要嫉妒得拿脑壳去撞防盗门,并且惨叫:“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这本书不是我写的”?

8、《当代叙事学》 【美】 华莱士.马丁 北京大学出版社

上帝啊,我要日你娘,凭什么看见北大请大小S来耍,也不发点洪水淹了未名湖呢?

但不要淹了未名译库。

《当代叙事学》就是未名译库中的一种,尽管此套丛书的质量良莠不齐,但这本还算可以。还算可以的意思是,原著挺好,翻译一般。

对 我这种业余经常写点短篇小说的家伙来说,西方叙事理论应该略知一二,但只是略知,不要知道太多。一点都不知道呢像个聋子,知道太多呢则可能困进理论的笼 子。这本书刚刚好,普及西方当代各派叙事学说,简单清晰,也不太装深逼。西方当代文学理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装深逼,没插进去的时候,你会望而生畏,好深 啊,我的鸡鸡够不够长呢?其实插进去才知道,这逼没那么深。

9、《关于他人的痛苦》【美】 苏珊.桑塔格 著 黄灿然 译  上海译文出版社

初一看,看成桑格格文集,吓唬我一大跳,还好,再看,是桑塔格文集。桑塔格近年来在中国很红,我觉得一般。看女人写的东西我不太容易激动,也许是骨子里太热爱女性的肉体,所以往往忽略她们的智慧。

买这本书,因为译者是黄灿然。我挺喜欢姓黄的,我最好的兄弟叫黄寒冬,我最爱唱卡拉OK的歌是黄家驹和黄耀明,我最爱的文学作品是黄色小说。呵呵。

黄 灿然这个人,不算天才,但又不仅仅是人才,大约是介于天才和人才之间的一种人物,跟我差不多。大学时在读书上看他的文章《传统下的阴影》,很吃惊,一下就 喜欢上了。现在当然知道该文不过是将布鲁姆“影响的焦虑”用在中国传统文学批评上的略带投机的作品,但当时确实很吃惊。后来读他翻译的里尔克,没有冯至的 好,但也有独特的味道。真正让我对这人留下用手术刀都挖不掉的印象的,是他这首诗,以前在博客转过,现在不妨再来一次:

《一生就是这样在泪水中》


一生就是这样在泪水中默默吞忍。
从黑暗中来,到白云中去,
从根茎里来却不能回泥土里去,
一生就是这样在时光中注满怨恨。

一生就是这样在时光中戕害自身。
在烟雾中思考,在思考中沉睡,
在处心积虑中使灵魂伤痕累累——
一生就是这样在火光中寻找灰烬。

就是这样,用牙齿、用刺,
用一个工具挖掘一生的问题;
用回忆消愁,用前途截断退路,
用春天的枝叶遮住眼中的耻辱。

就是这样,把命运比作淤血,
把挫折当成病,把悲哀的债务还清;
就是这样发闷、发呆、发热,
发出痛哭的叹息并在痛苦中酝酿绝症。

一生就是这样在痛苦中模拟欢乐。
做砖、做瓦、做牛、做马,
做那被制度阻隔的团圆梦,
一生就是这样在诺言中迁徙漂泊。

一生就是这样在守望中舔起伤口。
对人冷漠,对己残酷,
对世界视若无睹,对花草不屑一顾,
一生就是这样在反省中拒绝悔悟。

就是这样,吃惊,然后镇静,
蠢蠢欲动然后打消念头,
猛地想起什么,又沮丧地被它逃走,
就是这样困顿、疑惑、脑筋僵硬。

就是这样建设、摧毁、不得安宁。
在挖掘中被淘汰,在吞忍中被戕害,
在碌碌无为中被迫离开——
一生就是这样在迁徙漂泊中饱尝悲哀。

一生就是这样在爱与被爱中不能尽情地爱。
回忆一夜千金的温馨,把脑筋拧了又拧,
回忆稻田、麦浪、飞蛾,想一生是多么失败,
一生就是这样在饱尝挫折中积郁成病。

人就是这样,在泪水中结束一生。


说回来,《关于他人的痛苦》是本关于摄影、媒体与战争,酷刑、自由与性欲的半文论半叙事的怪书,中间有不少意见,恰好可以用来讨论TIBET事件中的西方或东方传媒。


10:《伟大的中国革命:1800-1985》【美】 费正清 世界知识出版社

费 正清的《美国与中国》、《观察中国》、《中国:传统与变迁》我都有,但这本书还没收。此书曾被老外看成“讲述中国革命的最佳著作”,我觉得有些过誉。这本 书算不上精深的专门著作,更像一本写给本科生的普及著作。但语言生动,叙述清晰,观点中正,将185年间中国政治、社会的变迁勾勒出了一个“费氏轮廓”。 不过,以近代部分而言,我觉得还不够,起码没有超越李剑农或徐中约。

此书没有注释,因此很难根据注释去寻找更多的著作来看,相比之下徐中 约的《中国近代史》就干得更好,每章后附录的书目汇编在一起,就是一小本《中国近代史研究书目指南》了。不过,和徐中约一样,费正清也善于综合利用已有的 相关研究成果。这一点对国内学者来说尤其少见,很多国内学者都在埋头苦干,想一下子弄出惊世骇俗的东西来,却往往弄出重复度很高的东西。

在学术创新的同时,消化既有学术成果同样重要。就创新而言,徐中约、费正清都不见得有多牛,但在消化既有成果上,二者都有相当功力。


11、《中国译学理论史稿》 陈福康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

这本书是买给我老婆的,我老婆英文很牛,不逊于佩妈王佩,我一直希望她能在翻译上有所建树,因为她的中文也不错,背后还有我撑腰。

如今在川大,时有国际学术活动由老婆去同传或交传,虽然常常没有报酬,或者只能拿到大学生在糖酒交易会上当礼仪小姐的报酬,但我总鼓励她多去,起码能得到锻炼的机会嘛。

最后说下这本书,按章学诚的分法,其实不算“撰述”,只是“记注”,也就是资料搜集与整理而已,但还算做得不坏,累计搜集、整理了中国历史上(主要近代以后)近百人的翻译理论之精华,大致勾出了翻译理论在中国的流变脉络。对我来说,可备查,对老婆来说,值得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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