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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之的情感教育  

2008-03-05 08:53:23|  分类: 文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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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一按:这是个系列——从别样角度切入清人之心灵,计划写50篇。 争取做到:人是老人,文是新文。)




凡过人之大学问家,必有过人之大性情。

 

明遗民、清初三大儒之一,衡阳王船山(夫之)(1619-1692)就是一个完美证据。

 

1643年,张献忠陷衡州,钩索地方名流,有不顺者,则投之湘水。王夫之的父亲王朝聘不幸被执,他不愿阿附,也不肯说王夫之兄弟的下落——流寇更想将后者收为己用。危急中,王夫之的哥哥王介之打算单刀赴会,与父亲同死。但王夫之拦住哥哥,说:“我有办法”。王介之相信了兄弟,只在袖里揣根绳子,一旦王夫之失败,就上吊殉亲。

 

王夫之于是用刀子将脸划伤,并刺穿双腕,涂上毒药,让创口溃烂,然后只身去往贼营,说:我哥已死,我成了废人,我爹也70多岁了,对你们没有用,请让我们相聚残生。那一刻王夫之血气激荡,如同一个浑身洋溢着书卷气的金甲神人,凛然不可犯,最终竟折服流贼,释放了他的父亲。一家人始得存活于乱世。这一年,王夫之只有24岁。

 

这个事件里,王夫之的血性与谋略,不是寻常书生可以做到的。究其本源,王夫之的血性,或许来自其父系家族。事实上,在其曾祖父以前,均为武人,从左卫千户,到都尉,到骠骑将军,五世皆为铁血男儿;王夫之的谋略,则可能遗传自他的母亲。其《家谱世系表》中说,王夫之的母亲范太孺人一改九代以来的肃栗家风,以仁宽治家,对诸多新妇谈笑风生,“终岁不一蹙其眉”,对族人也很能斡旋抚摩,搞得一家上下相当和谐。

 

除了父系母系,王夫之所受到的情感教育还来自其兄。《石崖先生传略》说,王介之曾入监生,看不惯同事的利欲熏心,打算辞归。同事挽留,他却很不屑地说:“我怎么能和一天到晚想当土老肥的人为伍!”于是拂袖而去。王介之并且很孝顺,在外地时,跟乡贤欧阳翁下棋,想到父母,忍不住泪落棋枰。从兄长身上,王夫之肯定会沾染清高耿介、孝顺忠良的性情。

 

亲属之外,友人也很重要。一般而言,有什么样的朋友,就有什么样的见识,就像有什么样的妻子,就有什么样的习气。王夫之少年时代最好的朋友夏汝弼,性格倜傥负气,张献忠陷衡州后,就隐居莲花峰,王夫之曾去同住过一段时间。明亡后,夏氏干脆弃掉冠服,自号莲冠道人,歌哭无端。有人跟他讲时事新闻,则闭目不答。曾携一童子,登邵阳梓田山,就古木鸣泉间,踞石弹琴。又曾上车驾山观瀑布,彷徨数日不返。他最后进了九疑山,饿死在里面。

 

夏汝弼的隐居生活方式也许相当影响了王夫之。中年后,王夫之就过上隐居生活,独住穷山僻壤,声影不出林莽。死前,他留下近800万字的著述。800万字均用文言写就,折算成白话文,至少在2000万字左右,差不多可以与近代著述最丰的梁启超比肩。其中的《宋论》、《读通鉴论》等,也已成为不朽之作。

 

不过王夫之身后的荣誉来得太迟,直到100多年后的道光间,湖南人邓显鹤才首次整理、刻印《船山遗书》,而王夫之的《年谱》,则要到同治间的刘毓崧才首次编纂,而到光绪间的王之春始集小成。

 

刘献廷《广阳杂记》中有《王而农先生》一条,对王夫之的评论不失中肯:“而农先生(夫之)隐居山中,未尝入城市。其学无所不窥,于六经皆有发明。洞庭之南,天地元气,圣贤学脉,仅此一线耳”。

(《晶报》专栏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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