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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社新任社长宋石男

从精力旺盛的种马过渡到精光内蕴的骏马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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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温柔敦厚的反叛者。 一个童心不泯的思考者。 一个醉眼朦胧的清醒者。 一个干干净净的纵欲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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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山风物志(二辑)  

2008-02-17 15:24:51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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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王爷庙】


王爷庙位于竹根滩岷江边,曾有米市、码头、茶馆、饭店, 戏台。百数十年前,桥滩两地、牛华溪、金山寺、磨子场、西坝,乃至乐山、犍为、井研、荣县等地的客商,络绎来此,繁荣一时。甚至有号称来自上海的戏班子来 到庙里,为人们唱一些荤剧。戏班主叫张一飞,虽然号称来自上海,一口如影随形的乐山话却春光乍泄。

萧条自上世纪80年代末起,码头废弃, 庙市消失,水上人家的子弟,开始另谋生路。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,这里成为颓废者的聚集地。赌徒、吸毒客、游娼,失去生活保障的老者,没有力气的小孩,还 有三五成群的末代袍哥。他们就在这里出没,扯“二七拾”,喝盖碗茶,上年纪的抽叶子烟,喷出浓厚如拖拉机的烟雾,年轻人则往胳膊里注射劣等白粉,兑的是自 来水。

我大堂哥住在王爷庙已经60多年。上世纪60年代,为了每月38斤的粮食配额,他进航运公司做了水手。大堂哥天赋异禀,食量惊人,臂力不凡,6岁就可以抱着一头大公鸡跳过1米多宽的沟坎,然后再将大他几个月的幺老辈——我的父亲,扶拉过来。

大堂哥有一个女儿,一个儿子。女儿原在大渡河钢铁厂,下岗后换了很多工作,现在农贸市场后面的商业街卖服装。儿子2002年因吸毒抢劫杀人被判死刑,给他留下一个孙女。

现在大堂哥就和嫂嫂,还有孙女住在王爷庙的老房子。周围的邻居能够搬走的都搬走了,剩下的人也在静静等待拆迁。今年春节前的雨雪,将大堂哥在天井搭的棚子压垮,他找我父亲帮忙找两条长木,几张波纤瓦,结果没有找到。

几年前儿子被枪毙,大堂哥掏出大半积蓄,独自一人带着孙女坐火车走了小半个中国。到成都,我请他们吃连锅汤,他很得意地说,小时候自己爱读演义、史书,还有地图,闭上眼睛,都能说出中国各省的山脉、河流、形胜。这次带孙女出去走,那些山川就从心里走到眼前,真是妙不可言。

当时大堂哥已经60出头,食量依然惊人,我们点的大份连锅汤,平时足以喂饱4个卡特尔王子奶娃(体重95公斤),那天他一个人就干掉了2/3。



【桥】


五通桥有过很多座桥。

灯笼架子桥像游侠右腕上燃烧的手链;两河口的老石拱桥配得上任何一个董源、巨然;旧虹桥也许是美人不小心落下的一道微笑;吊桥悬载着两岸青山对茫溪河的向往;浮桥吞下40条小舟,成为穿过水心的百姓的仆人。

如今它们都不在了。不合时宜的灯笼架子桥在上世纪50年代被拆毁;老石拱桥老死于文革;旧虹桥的尸体碎片静静停放在河岸;吊桥2001年因为“危害公共安全”被干掉;而浮桥,则死于1998年的洪水,三分天灾,七分人祸。

2007年五通桥政府开始筹划重建浮桥,小学生在老师指导下写好倡议书,向土老肥们募捐。煤矿主们纷纷解囊赞助,为将来的浮桥添上血的香味,黑的亮色。各种重建方案进入招标程序。这些方案的效果图,很靓很世故,但在很傻很天真的浮桥老照片面前,它们全都会感到自卑。

跟浮桥本来是两兄弟的吊桥,似乎尚未纳入重建计划。那里曾是少年跳水者的天堂,“游泳之乡”的图腾。

五通桥,全国七大“游泳之乡”之一。当年的申请报告,出自本地第一大手笔——我的父亲,不过署名却是当时的书记。这不值得惊讶,随便翻翻旧地方志,卷首向来不会留下真正撰稿人的名字,而只有当权的父母官和出资的土老肥。

我 读初中的时候,班上有个叫王秋桃的女生,长得挺好看,在体校练跳水,后来进了国家二队,《乐山日报》上还兴高采烈地发过消息。王秋桃的脸我已不大记得,只 记得她有双笔直、劲道、光滑的长腿。跳水的姑娘,似乎腿都很修长,这样在空中才能划出美妙的弧线。腿短的姑娘只能做其他体育项目,如果邓亚萍去跳水,肯定 是一场悲剧。

王秋桃的仰慕者不少,有两个最死心塌地,小马和小洪。直到王秋桃选进省队,不在五通桥了,他俩还要继续争风吃醋,甚至决斗。

是文斗,不是武斗。夏日黄昏,小马、小洪相约去吊桥比跳水,评委团由几个女同学组成。小马先跳,传统体位——炸弹式(头上脚下),但是略有新意——从吊桥往下跳的瞬间,他收起两脚在半空中来了个梯云纵,接着才老实巴交地放好双腿,垂直入水,插得水花乱溅。

小 洪后跳,一离开吊桥的边沿女生就开始尖叫,因为他竟然选择了花式跳水,两手往前一扑,头下脚上直奔水面。半空中受风力影响,小洪的姿势出现偏差,他的手开 始上扬而脚开始回落。入水的瞬间,他基本是平端着身子砸下去的。“嘭”的一声,并不响亮,有点儿闷,就像茫溪河捂着鼻子的叹息。叹息声中,水花四向飙落, 它们是被入水瞬间小洪的肝胆肺腑击散的。

人们奔下去,小洪已经游上岸,站在那发呆。有女生问:你有没事,要不要上医院?小洪却问,你们看谁跳得更好?你,当然是你。小洪一听笑了,跟着就吐了口血,事实上不是吐,而是半喷,和着水汽,在夕阳的照耀下,那些血丝如初恋般纯洁,如理想般强大。





【西坝豆腐】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西坝豆腐的秘密据说在水。豆子必须用西坝镇凉水井的水,上石磨磨制。制成的豆腐白如玉、细若脂,通过烧、炸、炒、熘、蒸、拌、炖、烩,共有360多种变化。比淮南豆腐丰富,比剑门豆腐细腻,是五通桥人心中的天下第一豆腐。

虽 然地方上喜欢将西坝豆腐的历史上溯到明万历间,但真正将其创为一道菜系的,是上世纪6、70年代,“庆元店”的第六代掌勺人杨俊华。斯人先后推出一品豆 腐、灯笼豆腐、绣球豆腐、桂花豆腐、雪花豆腐、三鲜豆腐、盖碗豆腐等数十个品种。大约可分为红油型和白油型。红油型麻辣热烫、绵软嫩香,白油型雪相玉质, 淡雅清醇。

杨俊华曾有个老友,成都老报人,当知青时与其相交莫逆。上世纪90年代专门去西坝吃豆腐,但杨氏已经过世,他去老店看了看,什么也没吃就走了。我觉得这很有季子挂剑的味道。

西坝豆腐现在已经做滥了。外地汉在乐山吃的大多数“西坝豆腐”,没啥可惊艳的,一桌子商业味而已。这似乎是所有地方名食的命运,不止西坝豆腐,五通桥的豆腐脑、麻辣烫、蒸笼牛肉、黄鸡肉,工艺口味都在下滑。每次回去一吃,我就要骂娘。

当我骂娘的时候,有个朋友充满好意地给我讲了个故事,说是可以抑制食欲,并排遣对美食沦丧的失落感。

朋 友所住的小区,有对年轻夫妇,男的是美食家,一天到晚在外赶饭局,女的是赌神,一听到有人约打麻将连命都可以不要。有天下午,男人回家,进门喊老婆,没 人,但屋子里漂满了浓浓的焦肉香。到厨房一看,锅里没东西,细细一嗅,这香气来自沐浴间。过去一看,男人傻了。后来他拿把菜刀,直奔女人打麻将的处所,将 她的手齐腕砍断。

原来,女人中午在家帮几个月大的孩子洗澡,淋浴不好洗,盆浴水又容易冷,就找出老炉子,烧上火,把火弄得很小,将澡盆搁 在炉上,放进半盆水,烧到比较热,开始洗孩子。忽然有电话,喊去打麻将,女人放下电话就开趟儿跑,完全忘了还在澡盆里的孩子。男人回家时,炉火已经旺起 来,水烧得半干,孩子也早已无法抢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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