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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仲则惊才绝艳  

2008-11-12 08:33:39|  分类: 文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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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晶报》专栏

 

黄仲则,一个仿似终身活在阴雨天气中的诗人,留下的文字,至今却犹闪闪发光。

 

仲则是江苏武进人(1749-1783,名景仁,以字行世),也是郁达夫的偶像。达夫的名句“曾因酒醉鞭名马,生怕情多累美人”,完全是仲则口吻。

 

仲则幼而丧父,家贫,有神童之目。16岁应童子试,3000人中夺得头名。此后就被倒霉鬼附体,科举屡败。18岁结识洪亮吉,成为终身挚友。20多岁入教父朱筠之幕。稍后,得了个武英殿小官,将全家迁徙至京。京城物价高,居不易,他又放荡不羁,结果欠债太多,只好跑路,死在投奔陕西巡抚毕沅的途中。

 

他去投奔毕沅,靠的是诗歌开路。仲则的名句“全家都在风声里,九月衣裳未剪裁”,赢得毕沅青睐,称此诗价值千金,且先寄五百金给仲则,当作西游盘缠。

 

实际上,仲则少年即以诗名。在朱筠幕中,与众游太白楼赋诗,数十人皆一时名彦,仲则年最少。大伙儿开赛诗会,仲则白衣胜雪,颀长玉立,朗吟夕阳中,俯仰如神仙。诗成,众人读后皆搁笔。翌日,满城人争购白衣少年《太白楼诗》,纸价立暴涨。

 

关于仲则的诗歌,洪亮吉的评论“如咽露秋虫,舞风病鹤”,最得其骨。聊举仲则名句若干以证:“悄立市桥人不识,一星如月看多时”、“十有九人堪白眼,百无一用是书生”、“千金无马骨,十丈有车尘”、“名心淡似幽州日,骨相寒经易水风”。而末两句,也可当诗人自作谶语。

 

在仲则的时代,有“才人之诗”,如袁枚,有“学人之诗”,如孙星衍,但他被冠为“诗人之诗”,可算最高级别了。汪中善骂,对仲则却很服气,将他比作李白、高启,“实非今世上所有。某虽负气,于诗自愧弗如也”。而包世臣更认仲则“乾隆六十年间,论诗者推为第一”。

 

短促的一生里,仲则和所有的天才诗人一样,情遗无数,所谓“平生不负看花约”。少年时代他与姑母的婢女相好,写下《绮怀》十六首,中云“试歌团扇难终曲,但脱青衣便上升”,暗示与婢女的酸楚离隔。而另一首中的“似此星辰非昨夜,为谁风露立中宵”,更是百年名句。十数年后,他在舟中遇到一个旧情人(未必是该婢女),又写下相当动人的词句:“真耶其梦也,移舟语,凄恻不堪听。道那时一见,庾郎年少;此间重遇,长史飘零……我未成名,卿今已嫁;卿需怜我,我更怜卿……憔悴感君一顾,百劫心铭。问此时意致,秋山浅黛;再来踪迹,大海浮萍。语罢扬帆去也,似醉初醒。”

 

事实上,仲则的多情底气十足,因为他不但有才华,还有美貌。王昶说他“风神玉立,世比叔宝”(是卫叔宝,不是秦叔宝),又比之为嵇康(嵇康也是有名的美男子,所谓玉山倾倒),高傲,不大理人。吴兰修也说他“风神秀朗,立俦人中望之如鹤”,那就是个子也比较高了。

 

仲则的美貌中,又带点儿病态。他写诗自道“连宵频见梦,呼我病瞿昙”,而洪亮吉也常唤他作“黄面瞿昙”(黄面,病容也;瞿昙,佛也)。不仅面黄,他还在《自叙》中说,自己身体羸弱,“年甫二十七,气喘喘有若不能举其躯者”。这意味着,仲则很可能267即染上肺病了。

 

仲则染肺病的原因,这里不妨小考二三。

 

他不爱惜身子,大搞行为艺术。青少年时代他常独游名山,遇大风雨,也不躲,暝坐崖树下,浑身湿透,两点毕露,牧童见之,以为超人。

 

17岁,他游京口,途中大雪堵舟,盼酒若渴,竟脱下大衣,唤舟子去典当换酒。然而千村雪拥,典衣无处,遂罢。

 

他还熬夜写诗。洪亮吉与其同在朱筠幕中时,白天上班,晚上洪睡得跟猪似的,仲则却写诗至漏尽,每得一篇,就榻呼亮吉起视,搞得后者睡不好瞌睡,鬼冒火,而仲则了无倦意。

 

他又好酒。我们都记得古龙笔下的李寻欢,武功那么高,随便丢翻李小龙,仍因好酒而患上肺病。肺病在西方曾被视为最有诗意的病,因为得肺病的人常两颊潮红,骨瘦若不胜衣,不时还吐点儿殷红如玫瑰的血,听来好不浪漫。如果得的是梅毒,就没那么浪漫了,鼻子会变成窟窿,浑身的肉都烂成渔网状。

 

说回来,仲则之好酒,可稍作个小统计。乾隆三十五年,他21岁,仅十月间就饮酒颇多。考其诗集,十月初一,与屠绅饮于旗亭;稍后,与一老丈饮,醉后作山水幅以赠;又有左二招饮,饮酒达旦;十月十三日夜,再饮左二家中;十月二十三日,偕洪亮吉、马鸿运、左二饮于城东酒垆,大醉作歌,四筵耸听。此外,仲则未写诗作记的酗酒还不知道有多少。对这段少年时光,洪亮吉曾追忆说:“当是时也,自以为七尺之身,金石比之而不及”,“少年谁最狂,雅数孙与黄”。

 

死前一年,仲则寓居北京法源寺,侘傺无聊,落落寡合,惟从伶人乞食,有时更现身说法,粉墨淋漓,登场歌哭,谑浪笑傲,旁若无人。就像杨慎在云南,醉中胡粉傅面,花插满头,又如唐寅在雪中游虎丘,效乞儿唱莲花落,更似张献翼醉后令友人扮尸体,哭祭而归。

 

34岁时,仲则终因肺病客死山西运城。洪亮吉闻讯,借马疾驰,日走四驿,从西安奔赴运城为仲则治丧,并亲扶灵柩,送返故乡。洪、黄二人,真是生死交情,犹如范巨卿与张元伯、顾贞观与吴兆骞。

 

他死后,青少年时代与其纵酒的左二,现在是个中等官吏,挽联云:“潦倒三十年,生尔何为,合与虫沙同朽质;凄清五千首,斯人不死,长留天地作秋声”。正话反说,哀怨到中毒的地步,字字泣血。

 

相比之下,袁枚的挽诗就未免粉饰太平了,中云:“半树佛花香易散,九天仙曲韵难终”。汪端光的挽词则没那么矫情,中云:“贫欲无生,才惟有死,落花如命之人”。

 

真正恶心的,还是下面两人。封疆大吏毕沅说仲则“不自检束,憔悴支离,沦于丞倅”。理学名臣翁方纲为仲则选编诗钞,任意删削,自称“不敢以酒圣诗狂相位置”,又诛仲则之心:“其有放浪酣嬉,自托于酒筵歌肆者,盖非其本怀也”。

 

毕、翁二人的表现,用现代的话说,就是装逼。看他们用手帕揩拭干涩眼眶,假惺惺地替仲则惋惜的样子,我就想起孙子荆吊王武子时骂宾客的那句话:“为什么你们这些二逼还活着,他却死了?”

 

是的,仲则可以戒掉酒,戒掉女人,混个刀笔吏的稳定工作。每天晨跑,认真起草报告,按时吃饭,睡觉前再朗诵几页《朱子大全》。逢年过节给主人写点儿赞美诗,骗肉吃。见人来,热情地过去拉住手嘘寒问暖;人走了,再在背后翻几个硕大的白眼,并把嘴角下耷犹如吊死鬼。

 

这样,仲则也许可以衣食无忧,红光满面,尽结人缘,再活他妈个八九十岁。当他挂掉的时候,人们会用口水涂在眼眶,假惺惺地鬼扯诸如“斯人长没”、“哲人已萎”一类的套话。然后,他就彻底被当世及后世丢弃,就像枯萎的野草、垮塌的旧亭子,或者烈日下泼在地面的一盆水。

 

去死吧,那些希望天才“洁身自好”、“戒骄戒躁”的二逼们。天才如果戒掉了放纵、颓废与骄傲,也就戒掉了自己的灵魂。

 

我读《两当轩集》,看黄仲则每日或小醉,或大醉,总之歌哭无端,或通宵写诗,或乞食伶人,总之土木形骸,一点都不替他遗憾。当他奔丧般奔向醉乡的时候,就是在奔向被人误认作地狱的天堂。
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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