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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没有没有偏见的近代史?

2006-09-11 20:26:28|  分类: 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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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胖学者最新发问
有没有没有偏见的近代史?


1842年7月,英军陷镇江后,为补给军需将抢劫扬州。扬州大富翁们都害怕,准备卷起内裤全家逃难。一位叫江寿民的游士,却挺身而出,要大富翁们拿出30万银子,他独自去英军营中谈判,结果行贿成功,英军对扬州秋毫无犯,一郡生灵得以保全。

10多年后,扬州再次面临洗劫的危机,这次是太平军。江寿民又使出贿赂的法子,单身去太平军营中,签订商业军事合作书,并以自己为人质,保证太平军拿到保护费。太平军数百人进城,不行抢劫,交易眼看就要成功,清军却来。太平军认为江寿民是拖延时间的清军奸细,把他捆起来,用铁丝穿过双耳,提着上城楼,要他呼唤清军退却。江寿民没有这个能力,只好瞅个机会跳下城墙,当场摔死。

 

这个故事还没完,它之所以触动我的是后来民间对此的评论。主持清议者并不认为江寿民是替一方水土斡旋保全的英雄,反指责他为了吃回扣才去谈贿赂,死了活该。这位刻薄的文人甚至写,江寿民摔死了是幸运的,他实在应被千刀万剐!

故事及议论来自《中西纪事》,作者夏燮,道咸时代一个文人,曾任直隶临城县学训导,后又入曾国藩幕府。他对鸦片战争原因的剖析,在当时还算比较透,遗憾在江寿民贿赂事件上,却仍选择了迂腐立场。

 

晚清时代,人们评论事件多以“道德”为最高标准,这不但涉嫌愚蠢,还可能将百姓导向绝地。对江寿民,按晚清时代的道德眼光,他跟洋人打交道,就是汉奸;跟太平军打交道,也是匪人;加上对其收取回扣的怀疑,"清议"遂皆曰可杀,不但言杀,更建议虐杀。

而在大陆解放后出的系列近代史著作中,我找到了一些关于江寿民的描述,几乎全依照阶级斗争的纲领,判决其为清军的细作,应该被太平军正当地镇压。

 

然而,以我朴素的人道主义眼光看,如果没有江寿民,扬州城恐怕将前后遭受英帝国主义的侵略以及农民起义军的误伤,成千上万的百姓将死在帝国的洋枪或革命的梭镖下。因此,江寿民实在是一个有胆有识,为民牺牲,却相当倒霉的无名英雄。

但是,我迟来的意见对江寿民本人有什么用?他两做英雄拯救全城,却死的声名狼藉。他摔死的时候,士大夫们在家中苟且,事后却拿起恶毒的笔杆将他钉在十字架上。他死后一百年,红色近代史教科书或其补充读物,则把他继续钉在反革命的耻辱柱上。

 

江寿民死了100多年,他已经没有能力抱怨。但是我要抱怨,到底有没有没有偏见的近代史?

很多中国近代史的读者,也许都会有我这样的抱怨:记叙的事实可能是重新打扮过的,专家所阐发的意见又荒谬不可持。

 

最近,我地毯式轰炸阅读数十种海内外近代史专著或论文,到处都是玻璃渣滓,扎得我心惊肉跳。一些晚清人撒的玻璃渣叫“迂腐,落后”,一些大陆人撒的玻璃渣叫“僵硬,歪曲“,一些台湾人撒的玻璃渣则是“肤浅,党见”。在大部分近代史著作中,不论是通史还是断代,笔记还是文集,大雾弥漫盈天,人们很难勾勒出接近真实的清晰的近代轮廓。细节就更不用说了,要么“宗室八旗名士草,江山九姓美人麻”,这是所谓文人的态度;要么“军界人才帐下狗,民国法典镜中天”,这是所谓武人的态度;就是少有史家的态度。至今,我所看到比较公允的中国近代史作者,只有李剑农,徐中约,郭廷以,左舜生等寥寥几人。但对国内的读者来说,除了李剑农的《最近百年中国政治史》还算好找外,另外三个人的著作都比较难找。

 

好了,不再罗索如此枯燥话题。为了谢谢你们看完,最后给大家提下神,摘录《中西纪事》第三卷的一段文字:“洋人又能制物为裸妇人,肌肤骸骨耳目齿舌,阴窍无一不具,初折迭如衣物,以气吹之,则柔软温暖如美人,可拥以交接如人道,其巧而丧心如此”。哈哈,你们一定已经看出来,道学先生所写的,正是充气娃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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