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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社新任社长宋石男

从精力旺盛的种马过渡到精光内蕴的骏马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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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温柔敦厚的反叛者。 一个童心不泯的思考者。 一个醉眼朦胧的清醒者。 一个干干净净的纵欲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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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人生第一个中篇,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。从今天起,每周连载一小节。计划2-3万字。  

2005-12-18 05:36:0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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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52年犍为文人集体艳遇事件

 

四一出品 2005-12-18

 

周日,我去送仙桥淘旧书,转了两个时辰,没有什么好书,准备回家。一个打扮寒酸的老头忽然叫住了我,用兜售黄片的神秘语气问:“有套好东西,要不要?清乾隆年间的抄本,是部学术笔记。”

如果说好的刻本是个美人,那她不过是个大众情人,因为刻本的板子总要刷印成千上万套。但抄本就不同,她独一无二,亭亭玉立,就像未经染指的绰约处子。我动了心,跟着老头走到一个角落,看他打开包袱,取出一套书来。

没问题,是旧纸抄本,工笔楷书,连史纸,4080叶,不分卷。卷首矜有“浣花鉴玩”的朱印,卷尾有“杜氏藏书”、“端临之洗”两方名章,均古朴可喜。抄本文末有“乾隆十六年秋十一月甲申犍为杨永说撰并记”的字样。我不敢肯定是乾隆年间抄定的,抄书者通常不会留下自己抄录的时间,文末的款识很可能是原作者成稿的时间,但从墨色、故纸包浆来看,年代应该是清中叶。那个时代的抄本没有太大讲价的余地,他开口一万,我还400,最后以600成交。

回家,我吃了顿饱饭,在阳台上展开抄本,一页一页地翻看,只看了数页我就敢肯定这是一部奇书,当然它决非什么学术笔记,而是一部文风奇特,充满与那个年代不相称的诡异想象与黑色幽默的小说。更值得一提的是,这部小说使用的是第一人称。

一直看到夕阳落山,我合上书卷,却还沉浸在其中的世界。在那里面,完整记述了乾隆十六年,1752年,嘉州犍为县一次非同寻常的文人集体艳遇事件。

我想略去原文中大量陈腐而长白胡子的香艳诗词,此外,屡次在中间冒头的八股时文也应该被断然阉掉。除开上述两项,这部书称得上是那个疲软时代的先锋之作。下面,请允许我用白话将这位姓,名,字永说的文人所记录的奇特故事铺陈于下: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乾隆十六年,我遇到了生命中最难忘的几件事:1、因在考场号哭,第三次乡试落榜;2、游乌尤寺并在墙上题了一首五绝(被主持方丈章学中罚款15钱碎银);3、频繁梦遗,愤而购买十盒六味地黄丸;4、家养的大黄与隔壁吴二的小黑私通,生下六条私生子(被县学宋教授以有伤风化的理由没收充公);5、遇见莲香;6、亲临五通桥“小西湖”畔的千名狐女大会。7、在家看“成都全接触”,电视突然起火爆炸,衙门、商场、厂家和当铺均拒绝赔付。

考试落榜对我来说并不希奇,每三年我总要落上一次。根据牛顿惯性定律,在没有外力作用的前提下,物质将一直维持此前的运动状态。也就是说,除非我把脑壳打开,换一副马或者犀牛的脑子,否则落榜将一直伴随着我,就像我家那条忠心耿耿的大黄一样。

第一次乡试落榜,是因为我偶感风寒,答卷的时候清鼻涕流到了卷子上。当时的题目是〈论上古三代厨艺与政治的关系〉,我将重心放在成汤的伊尹身上,他不但炒得一手好回锅肉,而且亲手拟定了五百年商朝的典章制度。遗憾的是,他在拟订制度的时候放少了盐,又放多了花椒,以至几百年后,周武王找到空子,夺得天下,靠的是烧得一手好姜汤。

这篇文章精彩绝伦,充分显现了我在叙事、议论和抒情三个领域中的雄厚实力,阅卷官将之取为甲等11名。但是,随后就出了乱子,当主考官审核登录入选卷子的时候——我的卷子上有一道很浓的鼻涕印子,事隔多天,仍然挤眉弄眼地朝着他微笑。“这是严重的舞弊行为!”主考官说。他认为,这道鼻涕就是一个暗号,跟几百年后,中国电影中常可看到的侦察员冲着对讲机高喊“我是长江,我是长江,黄河请回答”一样。

我的试卷被扔进了字纸篓,后来被一个小厮拿去糊了顶纸帽子,在一个明媚的春天戴着跟女朋友一起去郊外踏青,结果被奔马撞死。由于证据充分,骑马者被无罪释放,马被判入狱20年,入狱半年后保外就医,死在成都市第36医院里。那顶帽子被撞飞后落到一个路人的手里,他拿回家生火,煮了一副中药给相濡以沫多年的重病妻子吃,成功地将她毒死。

第二次落榜的原因更加离奇。那次的题目是〈论上古三代婚内外性行为与政治的关系〉,这可是我的最强项。从小,我就喜欢从〈左传〉的缝隙里,从〈通鉴〉的眉宇间,寻找一切跟乱伦、通奸有关的故事,还做了大量的摘录,可惜不幸在一次抗洪救灾错误地捐赠出去了。在试卷上,我从妹喜一直讲到褒姒,从伏曦一直讲到卫灵公。结尾,我甚至含沙射影地提到了宋*英,以显示“通古今之变”的派头。当然,这篇比维纳斯还漂亮的文章又得到了阅卷官的青睐,再次跻身甲等。但是,随后依然出了乱子。这次的主考官换了一位江西老表,非常敏感。登录审核时,他一看到我的名就两眼冒火,再看字更加愤怒,不由分说将我的卷子直接丢进了碎纸机。“杨卫?!杨永说?!他这明明是在揭露和嘲笑别个的隐私”,我名字的谐音像一道道钢针插进了他的心窝。最近几年,他尝试了至少70多个胡僧的秘药,仍然未能治好自己的难言之隐。由于服药过多,一到下雨天,他的舌头常会莫名其妙地勃起,好几次顶掉了前面的门牙。

一个暗恋我多年的女仆从碎纸机里收拾出了我的卷子,用休年假的时间将6000多块小纸屑拼凑成原先的样子。21年后,她18岁的儿子第一次参加乡试,遇到的题目是〈论上古三代体育运动与政治的关系〉,他将背得烂熟的我的卷子默写出来,中了举人。

前两次落榜都是“天亡我也,非战之罪”,但今年这次,只能怪自己太过孝顺。饱读史书,我知道,中国一向提倡孝顺、忠君和乱搞男女关系。据说扬州有个人把自己的肝割了一小尖给母亲吃,她的乙肝就痊愈了,事后此人得到破格荐举,在江南贪污局谋得了一个相当肥实的职位。可是,我的孝顺带来的,却只有无穷晦气。

这次的题目是〈论上古三代棺材样式与政治的关系〉。我熟读三礼,这个难不倒我!我从容地以“天子之棺四重,水兕革棺被之”入手,一直讲到九宝山公墓的论资排辈。但是,写着写着我就不争气地想起了父亲,他出葬的情景我铭心刻骨。

我很小就失去了双亲。我的母亲在生下我的当天就去世了,稳婆告诉她我是女孩,而她一直想要个男孩。当稳婆发现自己的错误,要向我母亲更正的时候,她已经因生气过度而永远离开了我们。我7岁那年,父亲在一次外出收田租的路上,被不明飞行物击中,当场身亡。事后,官方调查报告的结论是非他杀,非自杀,也非自然死亡。我崇拜这种叙事方式!砸死父亲的不明飞行物我现在还记得,那是从田野旁铁路上风驰电掣的火车中扔出的一份〈嘉定邸报〉,周五版,有52版,厚达8公分,差不多有半斤重。从那天起,我再没看过任何一份邸报。

父亲是好心的邻居吴大叔帮忙安葬的,他除了我以外,别无亲人。作为回报,我把自己十分之九的家产送给了吴大叔。当时我才7岁,真是少不更事,我怎么能够轻易将十分之九的家产送给吴大叔?我应该全部送给他,“裸捐”才对。

出于共建节约型社会的考虑,加上礼部三令五申,丧事不得铺张浪费,吴大叔只给我父亲置了口薄棺,棺材设计是简约主义,看上去就跟纸糊的一样。出殡的队伍上到半山时,意外发生了,也许是父亲太重,他有80多斤,棺材忽然从中间断开,父亲滚了出来,摔在地上,嘴巴张开,眼睛瞪得大大的,就像多年以后,我们第一次看花旗国进口灾难大片的表情。后来,人们把尸体和棺材分开抬到了目的地,往坑里小心地放进断开的棺材,再把父亲扔进去。随后,父亲脸上被浇上了第一锨土,很快就淹没在虫语泥香之中。

考试那天,我就是这么不争气地回想起了父亲的棺材,想起他那看灾难片的表情,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,被当场驱逐出考场,并处以10两银子的罚款、替州政府抄写1000份安民告示、停止参试一届。

这个事件充分地教育了我,考试是严肃的,是要讲政治的,而讲政治,是来不得半点温情的,同时也是要讲运气的。今年我29岁,从20岁开始,我经历了3次乡试,3次落榜。现在我相信,落榜是我的命运,就像对洗衣机和被献给吴王之前的西施来说,洗衣服是她们的命运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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